抬起头,瞬惊讶的看到扶住自己的正是冰河。两脸一红,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,却发现两脚毫不听使唤。仅仅是一个眼神,冰河就明白了瞬的处境,伸出双臂,轻轻揉搓着瞬麻木双腿。
力道恰到好处,渐渐的从脚尖开始刺痛感向上延伸,瞬觉得喉咙有什么东西涌上来,费力的一口咽下去。大概是泪水吧。
“好了!站起来试试!”
瞬摇摇晃晃站起来,跺了跺还有点酸麻的脚,头像撕裂一般疼痛。
“还是不会绑么?”
瞬第一次看到冰河笑了。
就像雪地里盛开的腊梅。淡黄色的散发着清香的小小的花。
心扑通扑通的狂跳。
难道自己真的……
睁开眼睛,额头凉凉的,好像是一条冰毛巾。鼻子嘴巴里呼出的尽是热气,身体好难受。
这里是哪里。身体好冷。
“醒了吗?”
瞬费力的寻着声音转过头。是冰河。眨眨朦胧的眼睛,真的是冰河。
“我……怎么了,这里是……?
“这里是医院。”
瞬的心重重跳了一下。
“你发烧了。”冰河的神情严肃起来。
冰河把瞬的身子靠到自己身上,腾出左手把床边的茶杯端到瞬的唇前。
“来,喝一点。”
瞬乖乖的把嘴凑上去,夹杂着咸咸的泪水咕咚咕咚的一仰而尽。
“看着你突然缓缓倒下去真把我吓坏了,如果早发现你身体不适,我就不应该罚你。”冰河紧缩着眉头,一脸后悔。
当时瞬突然昏倒,冰河立刻找星矢替自己接着训练,直接开车把瞬送到医院。最近病人很多,幸而好友米罗是这里的主治医生,才顺利的找到一个床位。
米罗推门进来,手里拿着两瓶葡萄糖。看到冰河焦急的样子会心一笑。
“你小子也会有这种时候啊!”米罗拍拍冰河的肩膀,俨然一副长者的样子。
瞬惊恐的一把抓住冰河的衣角,颤抖的就像出生不久的雏鸟。
“我……我……最怕打针……”
“哈哈!冰河以前啊……”
冰河恨恨瞪了米罗一眼。
“不痛的,要相信叔叔的技术哦!”米罗转而拍拍瞬的脑袋。然后冲着冰河邪邪的笑着,心想你小子从前不也一个德性,怕打针么。
冰河抱着赞许的微笑朝瞬点点头。
虽然怕打针,可是从小瞬都不肯和其他人一样扭过头避开被针刺的那一刻。他觉得毫无防备的疼痛更无法忍受。细细的针管俯在瞬的青筋突起的雪白手背上,针头一闪而过,下一个瞬间连接着针头的软管里涌入红色的液体。
看着瞬平静的睡脸冰河长长的松了口气,这才想起来还没通知瞬的家人,可是又不忍心叫醒正在梦想的瞬。手机显示已经五点了,还有半瓶葡萄糖没有打完。冰河起身轻轻离开了房间。
“你小子最近怎么样?”米罗点了支香烟。
“我当了跆拳道教练。”冰河盯着交叉的双手,没有正视米罗的眼睛。
“是嘛……最终……还是选择了离开啊。”米罗朝天吐了口烟,发现天边已经被夕阳染红。
“那个人他现在很好……”
“嗯。”冰河淡淡的应了一句。
两个人都没有再说什么,默默的并排坐在花坛边的长凳上。
“你那个瞬差不多该好了,走吧!”米罗拍了拍冰河的肩膀,一惊,那个稚嫩的肩膀是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厚实了呢。
推开门,瞬正坐在床边,护士已经帮他拔掉了叉在手上的针管。少年的脸色红润了很多,看到冰河进来笑着从床上下来。
“感觉好点了吗?”冰河把凉凉的手放到瞬的额头。
“没事了!感觉很好!”碰到冰河的手,瞬像触电般缩了缩身子。
“要通知家人吗?”
“我的……哦,不用,我一个人住。”瞬像想起什么,顿了顿,眼神顿时黯淡下来。
坐在冰河的车上,瞬紧张的揉搓着双手,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霓虹灯光。
“你家也住在水晶公寓吧?”冰河打破了沉闷的气氛。
“是啊,那天我们在电梯口见过面。”瞬想起了那天傻笑的情景,脸一阵发烫。
“我住701,你呢?”
瞬一脸惊讶的抬头看向正在打方向盘的冰河。
竟然是邻居。
天空繁星点点,趴在7楼的阳台上,没有了白天的酷热此刻凉风习习,额前的一丝绿发在风中微微飘起,瞬沉醉在美景中。忽然从房间飘出一阵香味,肚子不争气的咕噜噜响起来,这才发现自己饿了。
之前冰河觉得很对不起瞬,执意要请他吃晚饭。可怜的瞬瞬已经吃了三顿方便面,听到冰河的邀请笑的脸上开了花。
大口大口的吃着饭菜,虽然都是些清淡的食物,但是瞬觉得比山珍海味要强上百倍。
冰河看着狼吞虎咽的瞬叹了口气。
“平时你是怎么过来的?”
“航便慢。”(瞬迷们对不起了……瞬瞬此刻已经顾不上风度了……)
“那你的亲人呢,他们不管你吗?”
瞬费劲的咽下满嘴的食物。
“我的父母去世了,从小和哥哥相依为命,现在哥哥去了国外,留下了我一个人。”瞬盯着桌上的水果沙拉,声音有些颤抖,没敢抬头看冰河的脸,因为自己在说谎。
一只温暖的手抚上肩头。冰蓝的眼眸泛起一片水雾。
瞬发现冰河其实并不是想象中那种冷酷的人,和他谈话总觉得心跳加快,但是那是一种感受到幸福的心跳。除了哥哥之外,冰河是第二个让瞬有这种感觉的人。
“晚上如果体温再上升就打我的电话知道吗?”冰河担心的对着正在开门的瞬又叮嘱了一遍。
关上门,瞬重重的贴在门板上,心里很乱,不由自主的拨通了一辉的电话号码。
“喂……”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。
“哥哥……”瞬攥紧了手边的床单。
“瞬,还习惯吗?”
瞬鼻子一酸,眼泪止不住往下掉,断断续续的抽泣声传到了电话的另一头,声声如尖刀般刺向一辉的心。
“怎么哭了?”
“今天淋雨发烧……”瞬没有把冰河罚他的事情说出来。
从小瞬的身体就小病不断,每次都是自己陪在他身边,喂他喝汤汤水水,给他撒娇的怀抱。此刻一辉恨不得立刻瞬间转移到弟弟的身边。可是理智终究战胜了情感,他顿了顿,深吐了口气。
“现在怎么样了?”
瞬把冰河送自己去医院以及给他做饭的事讲了一遍。
眉毛轻挑起来,一辉的嘴角露出不意察觉的微笑。
“很好,就这样做,不要忘了我跟你说过的话。”一辉满意的点点头。
“早点休息。”电话那头传来“嘟嘟”的声音。
“可是哥哥,如果我真的爱上冰河怎么办?”瞬的眼睛空洞的看着窗外漆黑的夜,喃喃自语着。
身体很快复原了,瞬三两下的系好了白带,满意的看着腰前漂亮的结,和冰河的一样完美。
穿着雪白道服的冰河闯入少年的眼帘。学员们自动站好了整齐的队伍。
整理衣服、敬礼、鞠躬,简单的活动操后魔鬼训练正式开始。每组20次,两组高抬腿,两组抱腿跳、往返跑、交叉步……37度的高温天气穿着厚厚的道服在没有空调的道场剧烈运动,学员们个个喘着粗气,全身上下湿淋淋的全是汗水。额头的汗水流到眼里,一阵酸痛,不时有人用袖子擦着汗涔涔的脸。
两次训练下来队员们的心里都明白的很,这还不是地狱的最底端。
“全体坐下,双腿放松。”冰河清朗的声音此刻犹如一阵冷风吹过,不少人不禁哆嗦了一下,没错十八层地狱来了。
男生们还是疼的哇哇大叫,女生们借着“我是女生,我柔弱”的先天优势,不时的在冰河转身时稍稍偷懒一下。
瞬的身体天生柔软,自从被冰河压过后今天比较轻松的做到了上次的程度。偷偷的转脸寻找冰河的身影,渴望着他的表扬。
脚步声近了,瞬的心也跟着加速跳动。
“不要开小差!”毫不留情的再次下压,瞬的整张脸贴在地上,背脊被冰河强有力的双手拼命往下按。撕裂般的疼痛灼热的燃烧着。
“好。”
仅一个字,瞬觉得疼痛已经消散,心中涌起一股暖流。
休息时间,瞬盘腿坐在大大的风扇前,强劲的风吹起瘦弱身躯上的道服,不时的露出雪白颈下的锁骨沟壑的肩。几个女生在不远的地方讨论着什么,眼神不时的飘向瞬。珍妮扑通做到瞬的旁边。
“真舒服!”女孩子大大咧咧的卷起袖管。“上节课你突然晕倒真把我吓坏了。你不知道,教练有多紧张,一直以为他酷酷的,原来他也有慌张的时候啊。”
瞬认真的倾听着,不时的露出微笑。
一星期三次课毕竟是时间有限,不可能从基本功一点点稳扎稳打的练。下半节课冰河就开始教下端防御。
“平行准备姿式,起”
双拳握于胸前慢慢放至腰带前,整个过程维持五秒。这是冰河第一节课就教的基本功。
“左手弯曲拳至耳旁,右手向左下倾斜,然后迅速挥下左拳,左臂略弯,右拳收于腰际,同时身体向左转。”
冰河娴熟的做着分解动作,紧接着又做了一遍连贯动作。
训练场旁突然多了几个人。星矢朝冰河挥挥手示意他过来。冰河见了随同来的人眼里闪烁着喜悦的光芒。他急忙跑上前去冲着来人鞠躬。几个人商量着什么事,瞬看到冰河不住的点头。
不一会儿冰河鞠了一躬走上垫子。上下垫敬礼是跆拳道的基本礼节。那几个人也鞠躬跟着踏上垫子。然后默默站在队伍的前方。
“刚刚我做了左手下端防御,接下来请大家自己在做完左手下端防御后再自行完成右手下端防御。”
来的几人眼睛不时的在学员们身上扫来扫去,气氛着实有点诡异。
“第一排的先开始。”
第一排的同学们面露苦色。瞬的心咯噔一下,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要上场。感觉到冰河向自己投来鼓励的目光,传递着另人安心的魔法。瞬精神一振,紧张的心跳很快平稳下来,飞快的回忆了一遍冰河刚才的示范动作。
“平行准备姿势,起。”
“一”
一排六个学员包括瞬在内完成了刚刚只教了一遍的动作。
“二”
大家顿时变得手忙脚乱,放错手的,转错身的,动作不到位的,甚至有自创动作出现……除了瞬。这个俊美的少年仿佛有着天生的才能一般,完成的没有一丝瑕疵。来的几个陌生人嘴里发出啧啧的赞叹声。
冰河大吃一惊,没想到瞬的领悟力那么强。他并不知道此刻站在他面前略带内向的15岁少年已经完成了大学的学业。
“这几位长者是长城跆拳道馆的创始人,他们以前都是代表国家出战披金戴银的优秀选手……”
“好了,好了,长江后浪推前浪,冰河你的实力早早就超过我们了!”
说话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,瞬从一开始就注意到他了。从这个老人的身上散发着不凡的王者气势。他上前一步拍了拍冰河的肩膀。
“老师”,在这个老者面前冰河就像个小孩子一般脸红起来,“都是过去的事情了。”
“这次史昂师父亲自前来挑选两个月以后省里的跆拳道比赛选手。刚刚给大家做了一次小小的测验。老师,请!”
史昂缓缓的走到瞬的跟前。
“孩子,你叫什么?”
“我叫瞬。”
瞬注视着史昂那仿佛可以容纳一切的红宝石般的双眼,一股崇敬感油然而生。
“加油啊!”史昂慈爱的把双手放在瞬的肩头,看了又看,仿佛像得到了稀世珍宝似的爱不释手。
除了瞬之外珍妮、贵鬼也入选了。贵鬼是史昂的孙子,从小和父母移居美国,由于父母离异最近归国和爷爷住在一起。也许是继承了史昂的优秀血统,也有着惊人的天赋。
“这三个人就拜托你了,冰河。”
冰河目送着老者离去深深的鞠躬。看的出史昂对于冰河来说有着非一般的意义。